当代文学

那年冬天雪花里(上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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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2019-06-1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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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介 北方的冬天总是让人不必假以思索,彻骨的寒冷将人心冻得麻木,连候鸟也不敢停在枝头恣肆地歌唱。 这像极了旁人的嬉笑怒骂,把生活的鸡毛蒜皮装饰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,包括那些不可与外人说的家长

那年冬天雪花里(上)

  北方的冬天总是让人不必假以思索,彻骨的寒冷将人心冻得麻木,连候鸟也不敢停在枝头恣肆地歌唱。

这像极了旁人的嬉笑怒骂,把生活的鸡毛蒜皮装饰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,包括那些不可与外人说的家长里短,都一并湮没在寒冷的季节里。

  雪总是连着下,裹住了我们的小村子。

晴子母亲就是在这样的季节离开人世的,连同她一起殒没的,还有她那个刚出生不到三个月的女儿。

  这段故事一直深锁在晴子的心里,若是想要回头望一眼,还要从久前说起。

  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,我家和晴子家恰是这样的亲邻之交。

逢年过节,两家大人更是百般不饶地互请吃饭,对于孩童时代的我和晴子来说,这简直是最快乐的事了。

  晴子家总是筹备着香肠、腊肉,各式菜色,彰显出晴子母亲高超的做菜技艺。

放眼餐桌之上,荤素和谐,俨然饭馆里的排场。

每每从她家吃完饭回家,我对晴子的艳羡就更上一层楼。   好景不长,晴子家的变故也来得猝不及防。

  小晴她三伯,这两年卖毛毯发了家,就在外面搞了个大学生,这不人大学生怀孕了,非得上门来理论,搞得满街满巷沸沸扬扬!  可不是呢!现在大学生找对象,也不知道图什么,再说小晴他三伯伯都四十的人了,还勾搭个大学生,真不害臊!  就是可怜了他家这俩小丫头,遇上个这么不着调的爹!  巷子里的闲言碎语,就像细如牛毛的雨丝一样,无孔不入。 没过多久,晴子三伯家的事情在村子里开始过度发酵。 院墙或许锁得住物什,但永远锁不住流言蜚语。

  晴子三伯的事情,无端也把晴子推到了我们学校里的风口浪尖。 那时年纪小,对于事情的本来面貌我们没有正确的判断力,所以有模有样学的都是大人的说辞。 晴子总是捱不住学校里的流言蜚语,那几日总是要连续着请假。

  某个清晨,因母亲要去姥姥家,所以特地带我去农贸市场上买点新鲜果蔬,不成想刚停下车,就碰见了晴子的奶奶。

  老人佝偻着背,身形略微有些胖,但脸上确乎爬满了这个年纪该有的皱纹。

  来买点菜?  母亲点点头。   婶子,晴子妈好点了吗?  唉,能怎么好,都怪我生的那个孬种啊!说罢,老人颇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,你看我都一把老骨头了,这些个儿女也不让我省点心。   晴子奶奶那张不平整的脸皮上布满的土色,扎起的头发里有掩藏不住的白发,就像路边的柳树,一遇到冬天这种季节,就立马收敛了所有的希望和生机。   我和母亲从姥姥家刚回来时,母亲想从村口买点猪下水,便把车子停到了村口路边上。 几个妇孺似的的阿婆拿着马扎坐在太阳下,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。

  晴子她三伯搞了个外遇,你看给晴子奶奶给气的。 唉,老人家现在一个人管这一大家子人,真是太不容易了。

  可不是嘛,晴子她三伯这样搞就不说了,那顶多是道德败坏,我听晴子她邻居家大嫂说,这晴子爹也在外边养了个小老婆,昨天下午还把小老婆带回家,给晴子妈气的哟!  晴子妈妈也真是可怜,这么温柔的一个人,给他家干活头些年断了两根手指,现在怀孕又遇上家里这么多事,唉  这一大家子最可怜我看就是这些小孩,爹不疼娘不爱,从这样的家庭里出来长大了也指不定是个好玩意。

  我听着那些像毒刺一样的话,先是把善良的晴子妈扎透,又把无辜的孩子扎透,仿佛下一秒晴子就能哭着跪在这群人的脚下哀求。   回到家当晚,我突然起了高烧,吃过退烧药后,约莫着过了一个小时,温度还是居高不下。

父亲焦急,便抱着我去了就近的小诊所。

  一颗、两颗、三颗......一抬头就有数不尽的星辰晕着光芒,让我怎么也数不清。   孩子又感冒了?  这倒霉孩子,又发烧了,吃了退烧药没退烧,给打一针或者挂个吊瓶吧!  父亲对待我感冒发烧的态度,就像家常便饭一般,实在是干着急无用,索性随性了。   好巧不巧,医生刚给我扎上针,一个人就兀地闯进屋内,哗啦啦地惊得药房门口的瓶瓶罐罐大声作响。

  刘医生,你快帮我看看我肚子里孩子怎么样了?  你这是怎么弄的?快我先扶你起来,地上太凉了。   屋里的男力士齐力把女人扶到了床上,刘医生也赶忙拿来了听诊器和一些我也叫不上名的器具,开始简单地给女人检查。 稍过了一会,刘医生差人去女人家里叫她丈夫来,说要去医院观察。

我烧得有点恍惚,只听到一些很慌乱的声音。

  屋内频率不一的脚步声和哭喊声汇合在一起,使人尤为烦躁。   你在这里先打着吊瓶,爸爸帮忙把晴子妈妈送到医院去,一会换药的时候给刘医生说声,别睡着了!父亲匆忙地嘱咐我后,转眼就不见了身影。   过了一会,刘医生拿着药瓶,熟练地帮我换好药,落座在对床上。

似乎在某个方位还有个老太太,跟着刘医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。   大娘,你说晴子她妈做了什么孽,怀着孕还被晴子她爹给揍成这样,这家男人也太差劲了。   可不是,晴子她三伯刚出轨,他老娘都快气炸了,这回这样要是让晴子奶奶知道了,不知道得伤心成什么样?  不是说晴子她三伯光想着跟着老婆离婚,娶这个大学生么?  我看是娶不成了,他老婆都快得神经病了,现在整天疯疯癫癫的。

我听今晚这动静,是晴子她妈妈不?  是她。

  可了不敌,是不是又揍她了?  刘医生有没有继续回话我却听不真切了,我的意识开始有些涣散,进而连声音都一并屏蔽了。

  翌日,母亲给我煮了碗面条,便提着点鸡蛋准备出门。 晴子妈昨夜生产了一对龙凤胎,母亲这才要出门去医院看看先前的邻居。

  我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无聊,便想着既然晴子妈去了医院,晴子爸肯定也得去了,那么家里就只剩晴子一人,她肯定会害怕,我不妨去她家里玩会。

  冬天若总是晴日也好,一旦太阳躲藏起来,冬天便是真正的要冷得彻骨了。

那日天气不算晴明,还刮起了北风,饶是寸步也难行。 我总算没有被风阻挡住脚步,来到了晴子家门口。 还未敲门,就隐约听见晴子家里传来尖锐的哭喊声。   我使劲地敲着晴子家那朱红的铁门,见里面无人应答,又使出了蛮力使劲踹。

过了好大一会,晴子爸终于给我开了门,问我什么事。

我嘟嚷着想要进去找晴子玩,晴子爸不耐烦地让我先在门口等着,他面色一如阴沉的天气,冻得我不敢问出第二句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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